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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雞蛋

2018-07-21 10:55:31好文章網-最好的文章閱讀網
作者:歐正中

聽說生產隊的一頭老牛,在懸崖邊吃草時不慎摔了下去,當即摔折了大腿。我們做小孩的,從大人們說話時的嚴肅神色中,也分明感受到了損失的重大。緊接著,聽說先請獸醫來診斷,獸醫表示無能為力了,后經請示公社,公社同意把牛殺了分肉。

那時,我們一年只有過年才能殺豬開葷,平時是吃不上肉的。那天,我們的喜悅心情是寫在臉上的。甚至,說到分牛肉這件事時,喉結不住地滑動,吞咽著不斷涌上來的口水。可到了下午,父親兩手空空地回來了。父親對母親說,他把牛肉給別人抵債了。我難掩失望之情,晚飯也無心吃了。母親看出來了,她安慰我說,過幾天就是你的生日,我給你煮個雞蛋解饞。

那幾天,每天放學后,我都會跑到雞籠旁使勁往里看,可每次都是空空的,沒有蛋。再看看那只老母雞,正用爪子費力地刨著沙土找蟲子吃。

天黑時,我背著一簍豬草回來了。母親看見我的眼神總往雞籠那邊瞄,她便走過去,把遲遲不愿進雞籠的母雞捉來,摸了摸,高興地對我說,正懷著蛋呢,明天保準會生的。其實,我知道,家里那只唯一的母雞有時懷著蛋,卻好多天都不生下來。母親看我愁眉苦臉的樣子,繼續安慰我說:“如果明天不生蛋,我去給你借。”

第二天直到天黑,母雞也沒把蛋生下來。母親似乎也有些著急了,因為還有一天就是我的生日了。

可是直到生日的那天,母雞也沒把蛋生下來。晚上,我坐在火塘邊,耷拉著腦袋。母親突然走到我身邊高興地說,看,雞蛋!我的失落的心情頓時興奮起來。母親拿雞蛋在我頭上滾動了幾圈,嘴里念叨著祝福的話語,然后,讓我用嘴對著雞蛋“哈”上一口氣。接著,母親便神情莊嚴地把雞蛋埋進火塘的灰燼里。

母親不停地說著話,喜悅的心情溢于言表。我的口水又不住地涌了上來。我竭力控制著口水,盡量不說話,生怕母親看出了我的饞樣。

雞蛋很香。吃完后,我便早早地上床睡覺了。

朦朧中,我聽見父親對母親說:“在哪里借來的雞蛋?”母親嘆了一口氣說:“前幾天,我就開始四處借了,沒借著。今天早上起來,我就到處轉悠。中午,我看見一只母雞在我們家旁邊的谷草垛上找吃的。后來,母雞趴在谷草垛上,沒一會兒,便咯噠咯噠叫著飛跑了。我走過去一看,呵,生了一個蛋!”

我的眼淚止不住地涌了上來。我用力咬著被子,不讓自己哭出聲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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